日本有哪些值得旅游的地方

我們這次瀨戶內之行主要在藝術祭島群的十多個小島中主要選擇了四個點——直島、豐島、高松、宇野港,并外加不屬于藝術節內,但是也十分值得一看的尾道和廣島。
直島是我們的第二站。
我跟兩個朋友是從東京乘飛機到高松再坐船去直島的。
東京到高松的飛機一小時,乘船也一小時,但我們在高松其實停留了兩天。雖然我們旅行的時間在瀨戶內藝術祭的夏秋兩季的休息時間,但是很多常駐作品還是都開著,而且人并不多。
高松港也是瀨戶內藝術祭的城市之一,除了隨處可見的現代藝術,此處還盛產烏冬面。關于高松,丹下建三以及我們仨半夜特地打幾千日元的車去鄉下泡的神秘溫泉,我打算放到另一篇文章中詳細寫來。
今天這篇,就單獨聊聊直島。
在去直島的輪船上,我坐在有空調的艙內,從窗戶往外望,畫畫兒。這輪船跟我在波士頓附近的Nantucket島上乘的差不多,只是裝得更加歐式,座椅也更加舒服。
我身后有一個一直在做數學題,眉頭緊皺的高中生,一個小時左右的航行,他完全沒有抬起頭的意思。還有直接躺下睡在座椅上的日本中年婦女(當然不是日劇里那種美美的富太太),和看上去滿臉童稚天真的白人大叔。
一百多年前,直島是一個以捕魚為主業的小島,1917年三菱集團開始在直島修建銅冶煉廠,直島開始繁榮起來。然而幾十年后,由于環境污染和工業衰退,如同中國的農村,島上的人口減少,青壯年大多都離開去大城市了。
1987年,日本的倍樂生公司(Benesse)的董事長長福武總一郎買下直島南部地區并邀請了著名建筑師安藤忠雄一起設計開發,并將其作為一個現代藝術的旅游島嶼進行宣傳,這才開始了直島的新紀元。
一下輪船,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草間彌生的紅南瓜。

草間彌生是一個紅發的中年日本女藝術家,據說她童年的時候就酷愛南瓜,她曾在采訪里說過她記得年幼之時相遇一顆連著藤蔓,跟她說話的南瓜,“摸起來柔軟,顏色和形態又十分有趣。” 我覺得她與高迪在某些方面相似——都創作的是充滿致幻感的作品,還有從小就喜歡玩兒花花草草。
第二處一下輪船就能看到的藝術品,是妹島和世的海之站,這是輪船的港口,有一個禮品店,一處休息區,大巴乘車處和行李寄存處。
如果不仔細看,你可能都會忽略它的存在——它太輕盈,開放式,跟周遭環境融入太好,以致于我溜達了半圈,都全然不覺自己站在一個站內。妹島和世也是一位日本女建筑師,她用鏡像,細柱,玻璃構建了一個真正的“海之站”,不把人圈在一個空間內,而是讓人可以自由呼吸,隨意走動欣賞海景,卻也能夠享受到一個站臺提供的各項功用。
我們乘大巴去我的發小——在東京讀建筑的羅槍槍同學——定的民宿。在這個民宿中我與一個藝術家的故事在豆瓣上寫過,這里不再贅述。
在直島上乘大巴要注意拿一張行車時刻表,因為大巴來的時間中間間隔比較長,尤其是晚上,錯過一班可能就要在沒有路燈的黑暗中徒步很久。只是這個島上十分安全,被野豬襲擊的概率似乎要比被人襲擊大得多。
晚上我們就是這樣,錯過了班車,在路上走了很遠,穿過了一個完全沒人的村莊(還真的有點可怕,也沒有路燈),才覓得一家小餐廳。

餐廳內很有情調,晚上八九點還是人滿為患,客廳中間還有個迷你畫廊,老板長得像知乎上寫日本的李三水,從我們進去到離開獨自一人一杯杯喝酒,孤寂而滿足。
既然寫到了吃,就提一句島上的美食吧。
其實從我們買的日文guide中可以看到島上是有許多好吃的東西的,東西結合,從現場烘培面包到手沖咖啡再到各式海鮮刺身壽司,這里都可以找得到好去處。
在港口可以拿一張地圖,地圖上詳盡地標明了地址和開放時間,就可以找過去了。只是島上物資不充足,很多餐館每天都是定量在賣,吃完了就沒有了,所以早去也是一個吃到飯的前提!
第二天清晨起床,我去問了民宿的藝術家在哪里吃飯,他抱歉地告訴我:因為現在不是藝術季期間,并沒有很多吃早飯的地方,但是他推薦了一個孤零零開在半山腰的面包工坊,叫做Pan Tocori,基本每天都開,有各種新鮮烘焙的選擇。
▲孤零零立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半山腰的Pan Tocori,每天早上都有新鮮出爐的面包
我們連著兩天早晨都在那里買的早餐,然后再在旁邊的自動售賣機買的冰咖啡。面包房里一個沉默寡言的大叔獨自做面包,里面還不允許拍照,感覺有些連話都不允許說的禁欲感。于是,我們就坐到門外的椅子上,一邊聊天一邊吃飯。
在來到直島之前,我在高松(這也是瀨戶內藝術祭的一個城市之一)的書店里買到了一本介紹瀨戶內建筑的,英日對照的書。這本書中不僅收錄了許多關于這些現代藝術作品的圖片,還有作者自己寫的論文性文章(英語好得不行!)。羅槍槍告訴我,這本書的作者就是一個在直島上有作品的建筑師,叫三分一博志。
三分一博志很年輕,六幾年生人,對于建筑師來說已經是年少有為了。他在瀨戶內藝術祭的作品有兩個,一個是直島大廳,另一個是犬島上的犬島精煉所美術館。
后者我沒有去過,但由瀨戶內的官網得知也是一個有意思的項目。它由近代化產業遺產銅精煉所的遺址改建而成。在使用了犬島產石材和礦渣磚的空間中,可欣賞以三島由紀夫為主題的藝術作品。
三分一在直島的這個建筑可以說是我的最愛之一。我們去的時候沒有什么游人,里面也沒有藝術展,可以隨意參觀。它是作為地區居民的體育?文娛及文化、民間藝術活動等各類團體的活動基地并用于防災基地和葬禮的多功能設施。
三分一在對周圍的風水、太陽運行等信息進行了約2年半的詳細調查后設計的這個大廳。
直島大廳的屋頂從遠處就能望見,也是這個建筑最特別的一點。三分一在他的書中寫道:此建筑由兩種不同的屋頂組成,都是用日本扁柏制造,而這個作品的主題則是將直島的原材料傳承給下一代。

好的建筑作品是讓你會覺得有對話的,更甚者,如我,就覺得我跟三分一心心相通。他就像是知道我的心思一樣,在我想上廁所的地方設計了廁所,在我想看星星的地方露出了留白,在我不想脫鞋的地方設計了石板路。這種感覺難以名狀,說起來也感覺矯情,但是,基本上就是這樣啊。
除去三分一博志,島上的很多其他藝術作品都很有參觀的意義。如果是在藝術節期間去的話,可以買一張通票,參觀所有島上所有藝術項目。我們是單個買的票,也不貴,平均下來2,30人民幣看一個小的展。
因為所有的展覽內部都不能拍照,所以下面我將幾個印象最為深刻的項目的圖片從瀨戶內的官方網站(瀬戸內國際蕓術祭2016)上找到,推薦給大家:
家計劃系列作品-"Haisha"
(網站注:家計劃是對直島特有的房屋和寺廟神社等進行改建,將其空間作品化。在現在人們生活的地區,建筑融入了居住者當年的時光和記憶元素。計劃始于1998年,目前對外開放7處。)
家計劃系列作品-"Gokaisho"
家計劃系列作品-"Kadoya"
Ando Museum: 「安藤忠雄的美術館位于保留有舊街道的本村地區。外觀為老民宅,內部卻為混凝土空間,建筑本身即是作品」
這些項目都是一些比較小的,一天內就能參觀完的項目。
重頭戲還是在Benesse House Area(倍樂生之家周圍)的安藤忠雄設計系列。倍樂生控股公司是直島文化村的支持者,這一個區域全部以集團名字命名,也全部都是安藤忠雄的作品,主要包括一個需要很早提前預定的賓館——倍樂生之屋 (Benesse House),地中美術館,李禹煥美術館,還有賓館內部的美術館。

安藤在他的另一本書《在建筑中發現夢想》中談到他造訪賴特(Frank Lloyd Wright)的塔里埃森(Taliesin)(他的工作室和學校)的時候,看到建筑在廣大的沙漠中:“地平線的那一端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和緩的曲線,浮現長長的通道,在那里除了大得驚人的仙人掌外,沒有任何讓人感受到生命里的物品。造訪當地的人,都一定會懷疑為什么要在這種地方造房子……粗獷又充滿生命力的建筑群傲然存在,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這種 「有機為本、與自然共生的態度」是他所向往的,也是在他的美術館中可以清晰可見的一種態度。
安藤于1988年接受委托,在直島上開始設計建筑。他認為,在一個交通不便利的島上設計美術館,在最開始也讓他有點猶豫。然而正如安藤所說,“與世隔絕的環境,其實具有適合現代美術館肩上的無限可能性,而且從哪里可以眺望瀨戶內海的美麗海景。”
地中美術館就切實地給我了這種感覺。
我們去的時候正在下雨,從售票處拿了免費的傘,要走大概五分鐘到真正的美術館。
進去了以后完全不能拍照,也不能大聲說話,進入展廳需要排隊和脫鞋。管理非常嚴格,但是這樣也保證了每個人的觀賞體驗。
在這里,常駐展示的是克勞德·莫奈(Claude Monet)、詹姆士·特勒爾(James Turrell)和瓦爾特·德·瑪利亞(Walter de Maria)的作品。
▲ 莫奈的《睡蓮》,雖然在各大博物館都看過,但是在完全自然光下看到它原本的色調,還是第一次。
James Turrell的可以走進去的迷幻熒光空間
▲ Walter de Maria的作品讓我想到星戰,尤其是走到頂端,日光直射頭頂,有種在《第五元素》里的科幻感。
▲ 地中美術館內的咖啡館,面朝一望無際的大海,可能是我去過最美的咖啡館。
▲ 地中美術館全景
當然,我也有對于安藤作品的疑問:雖說將美術館埋在地下是為了避免破壞瀨戶內海的風景和自然環境,但是明顯挖空了很大一塊山體,這樣做到底更高明嗎?
就在附近的由韓國藝術家李禹煥與安藤合作的李禹煥美術館也是使用了同樣的手法,將美術館嵌入山體內,以天窗引進自然光,以光影的效果來柔化混凝土墻壁所帶來的生硬感。然而這種方式帶給人一種深藏地下的擠壓和人工感,這可能也挖空山體造大型建筑群給人視覺上的副作用之一吧。
李禹煥美術館門口的雕塑稍稍平衡了一下館內的水泥壓抑感。
▲ 走累了休息一會
從地中美術館往上走就是Benesse House。
然而,上坡到這里的時候,我已經有一些審美疲勞。從一個灰色地下空間走到另一個,然后再走到一個在山頂上建立的相似的空間中,好像是進入了一個完全的建筑師的內心世界。
只是這種審美疲勞并不是一種消極的,而是美的東西一下子這么多,讓我不再像剛踏進地中美術館時那樣連連驚嘆了。
最山頂的建筑屬于Benesse House的酒店住客才可以進入,所以我還有些后悔沒有定那里。感覺是可以度蜜月的那種一生去一次的地方啊。
晚上時分,我們餓得不行,然而身邊除了飲料的自動販賣機并無其他,而大巴也要等到將近九點才來。于是我們就打算去Benesse House的法餐廳Terrace
Benesse沿海邊修建的這家餐廳風景是絕對美的,全落地玻璃窗的結構,并沿海放置了一對對面朝大海的桌椅,不遠處還能看見草間彌生的黃南瓜。
價錢大概是10000日元一個人,5個course,需要預訂。我們能有座也估計是因為不是藝術節期間去的。
實話說,雖然是fine dining,餐廳的服務態度卻不太好,食物味道還行。
最令我印象深的是面包上得特別勤,每一道菜都要特別上一次面包。我最開始的時候還在跟朋友抱怨怎么不上餐包,我都要餓死了,然后后來發現送面包的阿姨源源不斷……
吃完飯去黃南瓜看了看,這次總算沒人了。
▲ 草間彌生的另一個作品黃南瓜
從直島離去的時候,我覺得內心是被震撼到了的。在一個如此偏遠的小島上看美術館和在城市里的感覺很不一樣。
在城市里,你走出來便是正常生活,在這里,內外都很超現實,像是在一個小說中穿行。每一件藝術作品都沒有在糊弄,可以感受到滿滿的誠意。小島雖然孤寂,卻讓人思考自身,過去與未來。
▲ 小鎮隨處都是風景
安藤曾經說過,旅行是他唯一的,最重要的老師。他所謂之旅行,就是要離開日復一日的惰性生活,進行有深度的思考過程,并與自己進行對話。我很慶幸有機會在這個年紀可以與能夠對話的朋友環游世界,并且將這些從心升上來的疑惑和觀察記錄下來。記錄和思考,其實都很累人,但是做了這項工作之后得到的快感,也算是給自己的獎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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