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修道院啤酒、巧克力和松餅，當你聽到布魯塞爾時，還能想到什么？其實因為地理位置之利，這個人口多樣化甚至比紐約還要密集的小巧城市，原來還是歐洲二手復古市場的大本營。
2016 年初一場恐襲讓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這座不被華人熟悉但卻是歐洲的中心城市再次躍上臺面。但除了修道院啤酒、巧克力和松餅，當你聽到布魯塞爾時，還能想到什么？其實因為地理位置之利，這個人口多樣化甚至比紐約還要密集的小巧城市，原來還是歐洲二手復古市場的大本營。
約莫在二戰后，幾個歐洲國家發展出一種慈善及盈利混雜的二手衣商業模式，尤其以比利時、荷蘭、丹麥、瑞典等國為甚，它們在信箱里塞入捐獻二手衣的廣告，將搜集來的二手衣以噸為單位賣給下游買家，而下游買家再以公斤為單位賣給顧客。除了地利之便，比利時還擁有密度最高的成衣工廠，布魯塞爾因此成了這些貨物的集散地。此外，比利時因國家小，不像大國如德法，人們經常因工作或求學移動頻繁，許多家族皆居住于同一個村鎮，世代相傳保存了許多古老的東西。
布魯塞爾市中心靠南，有個擁有180 年以上歷史的跳蚤市場（Flea Market at Jeu de Balle），營業時間從凌晨3 點至中午12 點，全年無休，據說即便是打仗期間也不歇業。比起歐洲各大城市的跳蚤市場規模，這里走小而美路線；賣家多為專門「清空房子的人」──當有人死去時，人們會打電話請這群人來處理，因此他們所販賣的商品，也就是所謂的「遺物」。華人或許會感覺有些難以接受，但對歐洲人來說，卻是便宜的寶藏。
以此跳蚤市場為中心，周圍滿是各種古董家具、二手復古衣等店家，這里也是布魯塞爾歷史最悠久的其中一區，即使吸引了不少游客，許多社會住宅也建于此，當地人的生活仍不因此有太多改變，被稱為是最「布魯塞爾」的地方：紛亂、隨機、多樣、隨性自由。
跳蚤市場之外，布魯塞爾還有數不清的二手店家，這里介紹幾間適合游客游逛的古著店及黑膠唱片行。

Modes：活的服飾博物館

布魯塞爾最早的古著店，就在跳蚤市場的廣場旁邊，現年七旬的老板Michel 自80 年代便在跳蚤市場賣二手衣，店面始于90 年代，至今已近30 年。Michel 告訴我，因下一代無意接手且自己與妻子年歲已高，所以將于2017 年3 月正式歇業，除已有一買家將購入店內多數收藏外，未來會以私人沙龍的模式，只做劇場、電影、設計師等專業人士的服務。
「你可以說我過時，但我從不在網絡上買賣，因為我相信復古衣著是一種『感覺』的商業，你一定要親自來摸摸這些布料，『感覺』這些衣服才是真實的。」老板Michel 邊帶我看著店里最老的衣服區邊和我說。若是把Modes 比喻成「活的博物館」，絕非言過其實，這里的衣服最早可追溯到19世紀末，即使是超過百年的衣服皆鼓勵試穿。我在店里深切地感受到一種由心而生，難以言喻的，柔軟卻豐厚的感動。

Gabriele Vintage：布魯塞爾藝術角

位于市中心Bourse，是另一個同樣聚集許多二手店家的區域。Gabriele 是既Modes 后第二老的古著店，老板Gabriele 開店前為劇場舞臺設計師，是個優雅多彩、古靈精怪、充滿活力的德國女士。店里最早的衣著可追溯至20 世紀初，后頭隔間收藏著許多華麗的禮服，仿若走進電影場境。因為老板的獨特性格，這里也不成文地被稱為「布魯塞爾的藝術角」，不時會在店里舉辦各樣藝文活動。
Gabriele 對復古衣著有一套開店哲學：「我不只是個賣家，更是『顧問』，店里的每一件衣服皆是唯一，就像我看待每位顧客都是獨特的個體。因網絡興起，人們已漸漸失去對各樣事物直接的聯系，我鼓勵人多試穿，也給予顧客個人化的推薦。現今那些被卷標化的時尚復古元素已失去真正的意義，真正的復古衣著不僅乘載時代歷史，也是激起『對自己的好奇心』和『認識自己』的一種方法。」她認同穿復古衣著需要一定的混搭美感，但認為「相信直覺」才是最重要的。

Isabelle Bajart：復古與現代的融合

因成衣工業化，90 年代末復古衣貨源開始萎縮，為適應此現實也為區隔品牌，此店是老板Isabelle 的風格店，主要貨源也來自跳蚤市場，其余是私人收藏，但不論是否年代久遠，所有質量好且使用天然布料的衣服皆在她挑貨的范圍：「復古及現代感的融合創造出更多可能，我希望挑選能讓顧客輕松混搭出個人風格、且能保存一輩子的衣服。」Isabelle依照春夏秋冬上架新裝，后門通往一靜謐的后院池塘，里頭有一面來自老板奶奶的古董鏡，是我所有拜訪過的古著店中，店面最寬敞簡潔的。

Melting Pot：享受便宜尋寶樂

如想以便宜為主要考慮，以一公斤15 歐元販賣的 Melting Pot 絕對是不二首選。同樣位于跳蚤市場附近，雖然主打便宜取向，店面裝潢仍不馬虎，色彩鮮艷俏皮的設計，依照不同衣著類型整齊分類。便宜的價格讓各種人都會前來尋寶，以60 至90 年代的衣服為主。類似取向的店如 Think Twice 和Foxhole，也都是享受便宜尋寶樂的好選擇。

The Collector：城中最老黑膠唱片行

布魯塞爾最老的黑膠唱片行，位于市中心Bourse，擁有36 年的歷史，各種類型音樂收藏豐富，吸引許多來自歐洲各國的黑膠唱片愛好者特地前來尋貨。老板Jeanne 是個優雅的白發女士，在這行已超過50 年，主要貨源來自一年兩次到美國找貨。Jeanne 表示布魯塞爾長期以來為歐洲黑膠唱片產業的聚集地，即便網絡時代興起仍熱潮不退。「在這行這么久，最挑戰的是每四到五年，人們的音樂品味便會改變，所以得不斷地跟上時代。」除了充滿歷史感地面樓外，也別忘了造訪主要收藏Soul & Funk 的地下室，感受似藏于洞穴般私密的特殊風味。
另外在布魯塞爾有名的尿尿小童旁，也聚集不少二手書和唱片店，Hors-Serie 便是其中一家，擁有兩層樓充滿木香的明亮店面，老板Thierry 堅持只買進質量良好的二手唱片及書籍，各種類型皆有。由于老板個人的愛好，店內擁有非常豐富的古典、爵士和世界音樂收藏；書籍則以法語文學、古典樂譜、電影及攝影類最為精采，是眾多同類店家中的一股清流。
老板從很年輕就開始從事此行業，至今已做出品牌，所以貨源大多來自人們主動上門銷售自身的收藏。如不是特別清楚自己想找什么樣的音樂，也能請老板推薦，是一間可以在里頭消磨很久的店。

Dokidoc：古董燈的家

除了二手唱片及復古衣著，布魯塞爾當然也不缺各種古董家具和家飾，跳蚤市場周圍就是逛不完的各種二手店家，其中一家專營修復古董燈的小店Dokidoc 特別有趣。老板Dan 曾經到以色列學習藝術近12 年，有著靦腆親切的笑容，這間四坪大的店面已在這里開了十年。他手上的燈大多都來自19 世紀末至20 世紀初，由德國包浩斯設計學校畢業的設計師所設計，這些設計師在制作這些燈時，其實都還不很出名，然而他卻深深地被這些乏人問津、幾乎廢棄的燈所吸引。
「我深深著迷于當時興起的早期現代主義，那時設計制造的產品幾乎都是以『永遠』使用為前提，每個零件及結構后所乘載的目的與哲學都極具人性、巧思及深度，而這些卻是現在我們所生活的社會里極缺乏的。」我和老板Dan 喜歡坐在店門口一張非常破舊的長板凳上聊天，「我很喜歡觀察每當我說出這些燈的價格時客人的反應，總覺得既諷刺又有趣，從每個客人的反應你可以發現他們如何衡量『價值』，發現什么東西是他們所看重的。」透過這些話，可以感覺在修理燈之外，他似乎也嘗試修復著一些被這個社會拋棄的價值。
這個街區也很適合隨意找間咖啡酒吧，坐在街道邊享受一整個下午。不用驚訝在尋寶時突然有人找你攀談，你會發現每個人都充滿故事，這也是布魯塞爾特別令人著迷的地方。她不是一個在第一時間用各樣華麗煙花令你驚艷不已的城市，她就像一個脂粉未施、隨性自然且帶點瘋狂的少女，即使偶爾出其不意可能跌上一跤。小巧的城市格局，不會讓人有一條小魚游入浩瀚大海的迷失感，只要待得稍久，每個人都能在這個有點混亂卻迷人的地方寫上一頁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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