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中的那些事兒-中國青年旅行社

如果走出去算是“旅行”的第一步,也許選擇欣賞美景和深入探究人文算是“旅行”的第二步,但在我看來,這樣的方式被稱為“旅游”或是“度假”更為恰當。
在我最初一個人旅行時,也曾被各種人文和自然景觀震撼:在尼泊爾安娜普爾納大環線徒步,在夜幕下的MBC靜觀明月下的雪峰;站在卡車上去往拉姆拉措,和藏胞一同祈禱、對話神湖;在恒河旁幻想穿越回千年前,了解玄奘取經的點滴......但突然有一刻,也許那時是自己“不在狀態”,好像身上的毛孔閉合起來,不再接受外面的信息。這時我才猛然懂得,當自己的行走成為主角時,才配稱為“旅行”,無所謂周遭,美景不過是錦上添花。
有一位中學老師曾經跟我說:“你可以不跟別人比,但你要和自己比。”那時候的我,除了在田徑場上一定會與人一爭高下,在學習上并沒什么企圖心,只是中等水平,大概老師覺得我不夠努力才這樣說的。那時候的我覺得他的話沒什么意義:大家不都在爭第一嗎,我不想爭第一,和自己較勁又有什么用?所以我沒和別人比,也沒和自己比。
直到旅行中感到“不在狀態”、“毛孔閉合”時,老師的話才敲醒我;在佛教中心的學習讓我明白,這也是種專注,專注于自己。
21 歲剛開始獨自旅行的時候,路上遇到的人常會問我:“你也是‘驢友’啊?”等到這次旅行回來,人家又會說:“你去度間隔年了?”貼完諸如此類的標簽后,人們就會開始提出最熱衷的幾個問題:“花了多少錢”,“一共走過多少地方”,“去旅行花了多少時間”,卻鮮有人會先問“遇到過什么難忘的事兒”,“遇到過什么‘酷人’”,因為大家都喜歡把重點放在可以量化的地方。
臺灣旅行作家褚士瑩說過的一句關于免費旅行的話我很喜歡:“零元的背后不是沒有成本,而是把成本轉嫁社會。”難道忽略品質、增加風險,把成本壓到最低就是旅行的意義嗎?去過多少地方又怎么樣呢?每一個地方都有它的美,為什么不放慢腳步細細品味?旅行的長度很重要,因為時間可以幫助你進入狀態,幫助你了解當地,但我們是去旅行,不是去流浪,通過旅行的長度得到了“寬度”后,我們始終都是要回來的,不是嗎?量化的東西是可以和別人比的,可“收獲”這東西就顯得有些默默無聞,因 為只有自己知道。
“旅行對于你的意義是什么?”
“是生活的一部分。”
這是一個我回答過多次的問題。我愛旅行,因為它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生活中缺少了旅行, 我的生活會少了顏色。有人問:“你想過一直旅行下去嗎?”
是的,我會一直旅行下去,就像會好好生活一樣,不過生活中還有很多讓我感興趣的事兒,包括我的工作,包括北京,而不止是旅行。
我享受路上的懶散,也同樣享受工作時的緊張和壓力,只有兩種狀態交替出現時,這兩種感覺的美妙才會體現得淋漓盡致。我知道,無論我多愛我的工作,可在壓力下我也會恨得咬牙切齒,雖然我知道我還是愛這份工作的。我也不敢去想把旅行變成工作,為了生存和生活而帶著任務去行走,那樣大概會阻塞我的毛孔,我就會失去生活中一個美好的部分,生活會立即變得暗淡下來,因為旅行不只是為了旅行。
一天,我坐在北京張自忠路一家朋友開的小店里,望著門外步履匆匆的人們,聽著朋友在旁邊牢騷。
“現在招店員不容易啊!”
“為什么?多給點兒錢呢?”我問。
“不全是錢的事兒,有錢都不一定留得住人。”
“怎么回事兒?”
“現在來打工的好多都是十七八歲的外地年輕人,壓根兒就不是來北京干活的,就是來北京玩玩。找個工作掙幾個月錢,幾個月后該玩的都玩遍了,就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壓根兒沒想在這兒長干啊?你肯定太偏激了!”
“真的,你還不信,前兩天來了一個孩子,剛來的,連被子都沒帶到北京,這一看就知道不是想來干活的人。”
這馬上讓我想到當初的我,那個剛到新西蘭完全沒有生活常識的我,那個之前沒經歷過“異鄉討生活”的我。是這次旅行讓我開始理解那些帶著大包小包行李出現在北京地鐵里的外來務工人員,開始讓我知道一床被子、一個衣架,甚至一個紙箱都是么珍貴。我跑到了地球的那一邊才懂得這么簡單的事情,他們在十七八歲“旅行”到北京的時候就經歷過了,除了目的地不同, 我們的旅行本質又有什么不同呢?!
有一天,我也許不需要旅行這種方式,即使走在熟悉的街頭,也能隨時讓自己保持毛孔打開的狀態,隨時吸收生活中的養分。如果真有那樣一天,我會對自己感到滿意,因為我不再需要借助外力,那也說明我已經學會了自我控制。旅行不過是條路徑,因為走出去,是為了更好地回來。





